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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更严格的环保执法并未导致GDP增速下滑

(原标题:研究:更严格的环保执法并未导致GDP增速下滑)

  摘要:人民大学课题组最新研究称,近年来中国环境执法力度的增强,既没有导致GDP下降,也没有导致GDP增长速度放缓。

▲记者杨睿 摄

  “大家课题组的最新研究表明,近年来中国环境执法增强既没有导致GDP下降,也没有影响GDP增长速度导致其放缓。”9月23日,在法国驻华大使馆举办的“打造为经济和企业保驾护航的环境法”论坛期间,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竺效告诉记者。

  中国前些年“高投入、高消耗、高排放”的粗放式“三高”发展模式,在取得令人瞩目的经济增长成就的同时,也带来了一系列环境问题。近年来,环保执法力度不断加大。尤其是自2015年起正式实施的新修订《环境保护法》及其四个配套办法——《按日连续处罚办法》、《查封扣押办法》、《限产停产办法》、《移送行政拘留办法》,被称为“史上最严环保法”及其“四颗钢牙”。由此,公共话语体系中又出现了另一种在观点市场中颇受欢迎的叙事——经济发展开始为环境保护让路。

  对此,生态环境部也曾在多个场合做出过回应,在今年3月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记者会上,环境部部长李干杰就曾呼吁人们厘清环保与经济发展的关系,勿将环保与经济发展对立起来,指出二者殊途同归。在法律层面上,2014年修改通过的《环境保护法》纠正了1989年立法中“使环境保护工作同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相协调”的表述。“中文语境中,A与B协调,意味着B更重要,这种表述反映了上世纪80年代对环境保护的认识。但现在纠正为新法第四条第二款的‘使经济社会发展与环境保护相协调’,表述更加科学”,竺效说。

  尽管如此,学界却一直鲜有聚焦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之间关系的定量研究。2019年3月,竺效邀请人民大学国家与战略研究院的环境经济学家龚亚珍等人,成立了跨学科课题组。他们搜集了2015-2017年间全国284个地级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就业率、人口规模、固定资产投资、地区特征等社会经济数据,并统计从严治污最具代表性的执法特征——适用上述四个配套办法的案件的数据,尝试用计量经济模型进行定量分析。

  课题组得出的一个结论是——新环保法配套办法实施以来,全国284个地级市环境执法案件数持续增加,环境质量明显改善,但各地级市地区生产总值(GDP)呈持续上升趋势。竺效援引数据称,全国各地级市适用四个配套办法的年均案件数从2015年的36件上升到2017年的121件,增加3倍之多。同期,各地级市平均地区生产总值从2015年的1231亿元左右上升到2017年的约1624亿元,增加了32%。

  环境保护并非影响GDP的唯一因素,因此GDP仍在上升很容易理解,但执法案件数量增多是否会导致GDP上升速度放缓?竺效向记者展示了一张课题组研究得出的图,“看这张图你就会一目了然,实际上GDP增长的速度并没有随2015年以来的严格环境执法而发生负面的影响。仔细分析还可以发现,从2016年以后环境执法在持续加强,但GDP增长的速度反而变得更快了。但是大家没法说是执法加强导致GDP增长速度加快了,但至少可以说,严格环境执法、从严治污并没有影响GDP增长的速度”,竺效说明道。

  课题组还结合污染排放量进一步分析,自2015年“史上最严环保法”颁布、我国政府强化环保执法以来,一方面各地级市的环境质量改善明显,以工业二氧化硫排放量为例,2015年全国284个地级市工业二氧化硫的平均排放量为4.743万吨,2017年下降到1.811万吨,降幅过半。而另一方面,全国各地级市的平均地区生产总值并未出现下降趋势。

  课题组得出的另一结论是,配套办法案件数的增加并未使各地市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盈利能力、人均地区GDP显著下降,失业率同步下降但不显著。此外,配套办法的案件数量与各地级市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呈现正相关关系,但不显著。“这说明,随着环保执法强度的增加,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盈利能力并未显著下降”,竺效先容。

  “大家分析可能存在两个原因。一方面是环保执法整治的重点是那些生产规模小、生产工艺落后、污染严重的‘小散乱污’企业,而那些规模以上的工业企业并未受明显影响。相反,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盈利能力因淘汰落后产能、市场竞争环境的改善而有所提高。另一方面,根据经济学的理论,企业在受到压力后,如果制度设计足够合理,会将压力转化为进行云顶国际备用网址创新、环保改造的动力,从而有利于它取得更好的环境绩效及经济发展”,竺效说明称。

  为了确保研究结果的稳健性,课题组还根据国务院2013年出台的“大气十条”,将“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这三大大气污染防治的重点区域其他非重点区域进行比较分析。因这三大重点区域的目标是在2017年区域PM2.5浓度分别比2012年下降25%、20%、15%以上,这可能会使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在这些重点区域的执法强度更高。

  研究结果发现,三大重点区域各地市人均地区生产总值、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以及失业率,与适用四个配套办法的案件数量均无显著的相关关系。上述结果在非重点区域依然成立。由此说明,无论是在重点区域还是在非重点区域,更严格的环保执法并没有阻碍社会经济的发展。

  “根据这些研究结果,课题组建议,面临生态文明建设攻坚期,必须统一认识,应坚持严格环境执法不松懈,用最严格的环境法治和环境执法保障生态文明早日建成”,竺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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